她把裙摆第三次抚平，指尖却在微微发抖。化妆间的灯很亮，镜子里那张脸白得不太正常，嘴唇也干。伴娘递来一杯温水，她摇头，说怕弄花口红。其实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吃了一小块面包，胃里空得发慌，心跳快得像打鼓。婚礼还有二十分钟开始，她突然觉得有点晕，扶住桌角站了一会儿。这种感觉她很熟悉，过去半年里经常出现，只是今天被放大了一些。

她想起上个月连续加班到凌晨的那些日子。白天靠咖啡撑着，晚上回家倒头就睡，三餐基本靠外卖解决。有几天她觉得胸口闷，呼吸变浅，以为是压力大，忍忍就过去了。后来去社区医院量了血压，医生说偏低，让她按时吃饭、少熬夜。她点头答应，转头又忘了。身体发出的信号其实一直都有，只是她总觉得自己还年轻，扛得住。

人对待健康的态度，往往和对待空气差不多。存在的时候不觉得，缺了才知道要紧。她有个同事，三十出头，平时看着精神很好，去年体检查出问题，住院住了两个月。出院后整个人变了，不再抢着加班，中午会去楼下走一圈。她说以前觉得健康是底线，现在知道它是前提。没有这个前提，别的都谈不上。

其实保持健康并不需要多大的决心。规律吃饭，睡够觉，每天动一动，这些话听起来太普通，普通到让人觉得没用。可真正做不到的时候，问题就一个一个冒出来。她认识一个阿姨，六十多岁，每天早上在公园快走四十分钟，风雨无阻。阿姨说不是怕死，是怕病倒了给家里人添麻烦。这话说得实在，健康有时候不只是自己的事。

婚礼进行到一半，她站在台上，感觉手心有了点温度。刚才那种眩晕过去了，但她记住了那一刻的慌张。她想着等蜜月回来，要去做一次全面体检，把该查的都查一遍。还想把作息调一调，不再拿忙当借口。这些念头不宏大，也不难做到，只是需要她真的当回事。

晚宴结束，她换下婚纱，坐在酒店房间的床边，脚有点肿。她弯腰揉了揉脚踝，忽然觉得身体是个很老实的东西，你怎么对它，它就怎么还你。今天它撑住了，没出岔子，但她知道不能再透支了。窗外有人放烟花，声音闷闷的。她站起来，去洗手间卸妆，准备早点睡。